• 2006-10-14

    搬家

    立场不坚定,被网友拖到新浪安了新家.这边就不再更新了.

    http://blog.sina.com.cn/u/1253415910

  • 2006-05-01

    桃花劫

    〈一〉

    我说,妈妈,您帮我妆扮妆扮吧。
    妈妈笑不拢嘴的边给我插上珠花边对我说,这梁公子虽说出身贩商,但实属有为,也算得一方风流才俊.今日他点你做陪,你可要多讨他欢心,说不准还将你赎了做妾也不一定。

    我笑而不语。
    我细画远山,轻点朱唇,我让自己双眸秋波流转,柔媚似水。为的,就是将他迷得魂不守舍。

    丫鬟说梁公子已在花厅等候。
    梁生,你终于来了。

    我让丫鬟给我换上曼妙罗裙。梁生,知道么?这一袭翠绿是我专门为你穿上的,你还记得秦淮河边的丝丝翠柳么?若是你已忘记,那也无妨,我会将你沉封的记忆唤醒,让你体个真真切切。

    我眉目低垂,莲步轻移至你跟前。惜竹见过梁公子。
    我慢慢抬头,让你看我剪水双眸,看我如花笑靥,我亦要看到你惊艳神情,还有丝丝迷惑。

    姑娘好生面善哪?

    呵,你终没让我失望。
    边上小丫鬟难忍笑意,怕是心想这平日里的风流才子,今日怎就这么嘴拙。
    我掩嘴浅笑。是呀,梁生,想数年前与你初见,你说的便是这句,我亦有此感觉。但我知道,那时你意为搭讪,而此时,是真有疑问。
    但我不能说,说了,便前功尽弃。

    梁公子见着姑娘时是否都是这般开场?若真是这样,那惜竹可就伤心了。
    我斟了满满一杯桂花酿,递与你面前,笑着努了努嘴,示意让你喝下。
    最是这娇艳风情,让你看得痴迷。
    梁生,我要的就是这样,我要你像当年一样沉迷而无法自拨。

    我不为你歌尽桃花扇底风,我不为你舞低杨柳楼心月。你流连各秦楼楚馆,看尽世间风华,我又怎会再以此博你注目?我与你有着众多牵扯,我要给你蒙上一层纱,似露不露,我要让你日渐迷惑。我是这样的了解你,您又怎能逃过我布下的桃花劫呢。


    〈二〉

    姑娘,梁公子给你写了首诗。
    不看。
    姑娘,梁公子遨你明日梅园一叙。
    不去。
    姑娘,这是梁公子差人送来的珠花。
    赏给你们吧。

    妈妈看着我铁石心肠,急不可耐。惜竹,梁公子的好意,你何故糟蹋呢?
    妈妈,您别着急,我这也是为之后打算。是呀,我就是要对他若即若离,都随了他的意,怎还能让他体会情欲煎熬?

    姑娘,梁公子在花厅等候。
    说我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丫鬟一脸为难。我说去吧,你就这么传话过去。
    我褪了罗衫,合着裘衣躺下。

    梁生,我在等你,我知你这次定会进来。我整夜未眠,就是为换得苍白面目见你,我要用病容化解你的怨怒,换得你的怜惜。

    惜竹?惜竹?
    梁生,你来了,你果然还是如了我的愿。你见着我这般虚弱无力,你让我看到你的焦虑与心疼。

    梁生,梁生。我轻唤你,眼泪随即决堤,对着你欲言又止,似是百般愁苦偕因你而起,到最后,唯有伏在你胸前呜咽抽泣。
    惜竹,别哭,别哭。我梨花带雨,让你好不怜惜。你依然是这般多情,梁生,你终将我拥在怀里,我数年努力终没有白费。

    至此,街头巷尾无不开始流传富商子弟梁生迷恋一烟花女子,貌已痴狂。
    梁生,我不管他人如何言语,我就是要你沉迷于我的美色,我就是要你不可自拔。唯有这样,我才能向你道出你我的渊源,让你明白你我数年的牵扯。

    〈三〉

    我说,梁生,今夜月色娇好,陪我到江边饮酒如何?你说好。让丫鬟备了些酒菜,招了马车我俩便往江边驶去。

    梁生,知道么,我是故意将你带来。这里杨柳肆意,颇有秦淮河的意境。
    秦淮河,我们相遇的秦淮河呵。

    梁生,你还记得秦淮河么?
    什么?

    此时你已醉眼迷离,面泛红光,怕是难已听懂我的话了。但是无妨,梁生,我是不在乎你现在是否听得懂的。

    你还记得秦淮河畔的梅香么?
    梅香。。。梅香?你含糊不清的念着这两个字。

    我抚着你原本有些摇晃的脸,是的,梅香,那个为你痴狂的梅香。想起来了么?
    看着你的神情由迷散到惊恐,我笑了。我知你已想起来。
    梁生,薄幸的梁生啊。梅香愿为你生,愿为你死,可不想你却真这样对她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梁生,你在怕么?你何时变得这么胆小了?

    我?我是小葵。还记得梅香身边的小丫鬟么?梁生,你知我找你找得好苦,我付出一切代价就是为了能让你体会梅香的爱恨,并把你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报还与你。

    对了,就是这种不敢置信神情,就如梅香在被你缢死之前所流露的一样。但是梁生,我不会让你经过冗长的痛苦才死去的,我会将你尽快送到梅香身边去。

    〈四〉

    梅香,你知道么,梁生这般薄幸冷酷的男子,不想流出的血居然也是温热的,你感觉到了么?

    --完--

  • 2006-04-29

    一别

      当父亲与我走到小区入口时,突然对我说,你这回可算是出来闯世界了.

      我先是一愣,然后淡淡的笑了笑.事实上我只是外出求学,从根本意义上说还不能算是闯世界.但我明白父亲言语中透露的落寞.也许父亲早已有着觉悟,女儿出了门,回家的机率也就小了.不管是为了生计还是嫁了人,终是留不住的.

      我已不小,对于其他年少时为了生计不得已离家的人来说,我的出行算是晚得可以了.但我知道,在父亲眼中,我仍然是需要他关爱的孩子.昔日呵护倍致的孩儿,如今独自远飞,父母是怎生的不舍?

      父亲又说,有事的话就给家里打电话,换了别的父亲也许会说"有事没事常给家里打电话"也不一定.可这就是我的家人,不善于表达情感,有时会让人觉得冷淡缺乏温情.唯一庆幸的是我们仍着有敏感的心,所以没有忽视对彼此的关爱.

      之后又是一路无语.直到走到楼下,父亲突然将我抱住,只是短短几秒,眼泪便蓄满眼眶.

      多久了?多久没和父亲这般亲近了?似乎从自己喜欢跑跑跳跳而不让父母再抱在怀里的时候开始,已有二十年了.

      父亲说上楼去吧.我转身便走,我知道父亲看不着我了才会离开.我亦是躲在楼道上偷看着父亲远去直至消失在拐角才肯离去.

      眼泪打着转儿却一直没流下.即使只剩自己的时候还是不善于流露情感呵.


  • 2006-04-28

    2006-04-28 01:08

      三门功课终于顺利通过,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话也由此多了不少.想起刚入学的第一周,情绪是何其低落,不只一次的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这个专业.还好还好,这道槛,今天算是正试跨过去了.

      五一过后的两周,课程是比较轻松的.只要作业不多且不麻烦,便可再随意写写随意画画了.PS被自己荒废了蛮久,真是有点汗.没在这边购置扫描仪,用得不是很熟练的数位板倒是带来了,想必画线稿不会很顺利,我要多加练习.

      由于网速关系,涂丫本一直都很难打开,上网也少了些乐趣,还有就是森吧,也是这个原因好久没有登录,看来以后不能再包月,改买点了.

      还是不太习惯写日记,词穷,对于自己的事向来说得不多,即使面对的是电脑屏幕也不能让我转变.可春瑜说写写吧,至少能让朋友们知道我在这边的情况,好吧,我写,顺便向小姨子致敬,她是我身边唯一一个日记狂人,我由衷佩服她...

  • 2006-02-25

    暗伤

    最近常非常自我的去做一些事.

    如果白天出了门,便有了不想回家的想法,并且有点轻微地排斥.
    感觉自己数月来越发寡言,除了可以与母亲偶尔聊天之外,便是长时间的在网上发呆.于是常常浮起邀上好友去外边吃饭的念头,这样可以聊一些共同喜欢的人和事,共同厌恶的人和事,即使重复,我也津津有味.
    我知道,我寂寞,我需要陪伴.

    夜里不再安安份份的入睡.
    看电影或是游戏到三四点的时候,才不甘心的躺下,偶尔通宵.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产生不甘心的感觉,身体已经感觉到累了,可意识里却似乎仍很兴奋,好像即使躺下也不会睡着.这样的后果便是第二天长时间昏睡,只有晚上才进食.
    明知这对我的身体毫无益处,胃开始隐隐做痛,可仍是不知悔改.

    烟烟今晚已经到达北京.明天便去看房子.

    我对他说,我想养只小狗.他反问我能养好吗?我无法回答.我真的不知.
    他说我尽量去北京陪你吧.我有点想骂他,这些话纯属扯谈,即使时间允许,即使可趁工作之便拿到免费机票,可终究不是想要就要的,他自己以前也表露出此种顾忌.我不要纯属安慰的话.
    将要入住的房子,不会有室友.如果非得独自在北京生活两年,我必是难以忍受只有影子的家,就像以前在南丹一样.所以,我想养只狗,陪我.但是这些话,我并没有和他说,只是用任性的语言迫使他同意.

    前几天在网上遇到春瑜,问我今年真的结婚么?对于这事我开始有些不确定起来.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结婚却是两个家庭的事.有太多的关系与问题没有处理,可却不是凭我单方面的努力就能够解决.仿佛我现在只能处于被动的境地,等他去做,等他告诉我结果.这让我心浮气躁.若不是他提到结婚,我想我便不会这么急切的想让他将我带入他的家庭,他的生活圈,可他的不急不缓让我无望,是我想得太单纯.

    春瑜纳闷总不能老是这样吧?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他家里已表现出些许不满意,他便小心翼翼,说是等他母亲主动提出.可能么?若是有相处的机会,我便会努力让他家人改变对我的看法,可是,我连这个重要的机会都没有.

    罢了,何必一厢情愿.还有两年学业,若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些,就当他是一时冲动吧.不去在意他说的那句话,就不会对两个人关系的发展定下期限,对其他的事也就不会那么急切了,更不会为他的态度而伤心.

    未来两年,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   总的来说,今天还算是比较顺利的一天.虽然过程中受了一点点惊吓,但幸好只是嘘惊一场,多亏了烟烟的提醒.后来想到这是不是非常巧合的体现了我与他的互补?他超级细心,而我超级迷糊...

      订了机票,办完了挂失,交了养老,剩下的事,就也是打点行装了吧.虽然要离开两年,但也没多大感慨,我的感情从来都有欠细腻.倒是老项一只在喃喃着:"姜要走了."嘴里说嫌她罗嗦,但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点点高兴的.这丫头最大的优点是直来直去,不管是语言还是行为.同时也是她最大的缺点.在学校时我曾因她这性子引发的一些事难受过,幸而自己大大咧咧,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太久.感谢自己粗大的神经...若自己是个计较的人,今日必不会与她坐在一起谈笑.也许她的婚宴我是参加不了啦,时间对不上,到时给她打个大红包吧,前提是自己没处于贫困线下...

      草现在是妈咪初段,话题一直为在儿子身上打转.但仍觉得她不太亲近孩子.从孩子出生到现在,除了喂奶这事她会亲力亲为外,其他时候很难不让人觉得她是个凉母.但是当我们提醒她应偶尔出门散散心的时候,她却说得带孩子脱不了身.若真是如此便好了,我也便觉得她有了做母亲的觉悟.可她家小孩一直在婆家,由老人照看,她自己也说过,她们两口子也就吃饭时间会去婆家,晚上才把孩子接回来同睡.也曾两次见她这位准妈咪闲置在家,所以知道事实与她说的话不符.真弄不明白,有必要把事情表现得这么严重么?好像真是困难重重的样子,更何况是提醒她做一些对自己有益的事,不然就她那性格,想必心智上会老化得更快.

      可这一切,包括她在对这事的推委与对孩子的态度来看,应该是由于年轻吧.年轻,所以还无法真正的为他人把自己的想法与行为统一起来,而仍是潜意识的先想着自己,即使是对待自己的孩子.年轻,所以会在人前表现出老成的样子,以配合自己所想像的身份.一个字,累.年轻就年轻呗,年轻所具有的种种特性让自己难以接受么?二十多岁的样子非得让自己朦上三十多岁的纱,多浪费.

  • 梦见自己站在一个貌似教学楼的阳台上看楼下的表演,快结束的时候发现楼下的一个角落里有一条红色的蛇,时不时的从一块石头后探出头来.我提醒周围的人不要到那个角落去.谁知道一会便看见那条蛇嘴里咬着一条蛮大的鱼,接着看见他咬上了一只猴子,猴子一口咬不死,便缠啊缠的.然后看见它顺着一棵树飞快的爬到我所在的教学楼的楼顶.这时我和一个女同学盖着被子坐在楼的某个地方,看到蛇从楼的外则爬下来,我们觉得很害怕,心想这蛇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我们想钻到被子里,可这被子怎么扯都无法将我们围个严实,一会我就感觉有东西钻进被子,并缠上我的手,感觉手快要被咬的时候,就吓醒了...

    也曾很多次梦到蛇,不管大蛇还是小蛇,一条还是数条,也梦到自己被咬过,可都没像今天这样被吓醒,而且醒来之后还有些后怕.
  • 2006-01-30

    如镜的女人

    我知道,这一定是在梦里,因为现实的环境里没有这么诡异的黑暗。

    我听到了哭声,很熟悉很熟悉,但却想不起。我知道,很多时候人都会有这种感觉,所以我不会浪费时间去深想。我的脚步在移动,不自觉,我不知道我的脚将会把我带到哪里,但哭声,越来越清淅了,也许,那声源,就是我的目的地。

    视线开始变得清淅,梦总是这样折磨人,吊足了我的味口,幸好在刚才的黑暗中并没有给我不安的感觉。

    我现在己经完全可以看到了,那是一个颤栗的背影,蹲在地上,无生气的披散着长发,可以看到,她正在做着什么,我知道,那正是哭得如此伤心的原因。我对她的感觉,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熟悉,熟悉到我也感到了心痛,那仿佛被扯裂的痛。我好想看清她,我也好想明白这痛的理由。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想法起了作用,她开始慢慢的转向我。不,与其说是她转向我,还如说是她所在的空间正转向我。她就像一道放在转盘式餐桌上的菜,慢慢的转到我的面前。

    红肿的眼如我想像中的流着心酸的泪,脸颊明显的憔悴,紧咬着下唇,麻木了?我却感到了血的腥味。满是伤痕的手,在努力的拼凑着己摔成碎片的镜子,她很急,手在颤抖,镜子锋利的边缘又给她的手添上了几首伤痕,血在流,镜子也更碎了。我的手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

    哭声越来越大,不是为了手上的伤,而是为了那怎么努力也合不起来的镜子。她越来越急,动作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她绝望的放弃了,放声大哭的紧抓着碎片。

    那是我,是的,是我,我曾在镜中看到。我想走过去,紧紧的抱着她,告诉她,至少,还有我在,至少,还有自己在。她能感到我的念头,是的,她能感到,我和她是相通的,我和她是一体的。但是她却扬起了嘲笑的嘴角,我心底冒起了寒气。

    “看看,过来看看。。。。。。”她的声音那么的轻柔,轻柔得我想转身就跑,我不安的想迈开脚,但却怎么也动不了。我的身体被她吸了过去。我挣扎,我大叫,可我眼前只有有她越来越放大眼睛,像黑洞似的眼睛。随后,站在碎片旁的人变成了我,有着思想的我。

    “看看,看看吧。。。。。。告诉我,看到了什么?”她的声音依然在我耳边回荡,依然轻柔,依然冷酷,也带着浓浓的绝望。
    这时,我流下了伤痛的泪水,不,是我潜这个梦中的我流下了伤痛的泪水。于是,我低下头。

    从破碎的镜子的碎片中,我看到了破碎的我。
    我流下了伤痛的眼泪。

  •   查格庸懒的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在趴在桌下享受小镇里特有的宁静。

      小镇是安静祥和的。鹅卵石铺成的路面总是很干净,在阳光的照射下会变得温暖起来。两旁住房的阳台上,栽满了各种各样美丽的花草,老人喜欢在阳台上放置一个摇椅,然后在上边睡觉,或是边晒太阳边做些手工活,边看看花。小孩则喜欢坐在阳台的地上看书、玩洋娃娃。而查格总是喜欢仰头看那些美丽的花草,并幻想着有一天那些美丽的花草能长垂到他能抬爪触及的高度,或是他的爪子能伸得更长更高些,以便得以逗弄那些美丽的东西,然后听农夫的小推车从身后走过,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查格最喜欢的还是午后温暖的阳光及牛奶与面包的香味。每到下午茶的时候,查格总会来到面包房前的几张桌子下,优雅的度着步子,等待着有人愿意请他喝一些牛奶的机会。

      就如此刻,查格觉得没有比在饱饱的喝了一顿牛奶之后再呼呼睡上一觉更幸福的事了。正想换个姿势,不想比尔却靠了过来。

      查格查格,你知道嘛,北风婆婆就要回来了。比尔显得很兴奋。

      而这对查格来说,是最令他沮丧不过的事情了。虽然北风婆婆每次回来的时候,总会对他们讲述她在外边看到的一些稀奇古怪却很具吸引力的东西或经历,但他实在很惧怕北风婆婆,那些美丽的花也很害怕北风婆婆。他从不敢想像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在北风婆婆面前打着转儿听故事的样子,那实在是太冷了,太冷了。

      只有像比尔那样的傻瓜才会感到兴奋。查格有些刻薄的想。

      比尔是只巴赛特猎犬,但查格从没见过如此矮小的猎犬,四肢短小不说,却长了一双又长又显得笨重的耳朵。查格认为就是因为这双耳朵才使得比尔在身高上无所突破。那双耳朵实在有够重的,使得比尔走路的时候头从来无法高高抬起,而且还总是左右晃个不停,就像个傻瓜一样。但自己却不幸地得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真是件不幸的事情。

      噢,我都等不急了,你知道嘛查格,我真的迫不急待,真希望北风婆婆明天就能够回来。比尔又在摇晃他那笨重的耳朵。

      查格想,是否该在北风婆婆回来之前到外边走走,说不定还能找上一个温暖的小镇呆上一段时间。查格陷入沉思,对比尔的傻样不再理睬。

      一连几天查格都没在面包房出现,这实在是一件很反常的事。首先发现的是比尔,然后他告诉了鸭子露丝。露丝夫人是个丰满的美人,但却容易大惊小怪,而且是个大嘴巴。当比尔告诉她的时候,她显示出比比尔更惊讶的样子。

      噢,天哪天哪,这实在是太反常了,太不可思意了。那馋嘴的胖子查格居然几天都没去面包房骗吃骗喝!真是个大消息,我要告诉亲爱的维恩,哦,对了,还有乌鸦凯奇,他最近正在镇里休息,说不定他对这事也有兴趣。

      不一会儿,查格的门前就聚集了一群朋友,除了镇里的朋友,连附近林子的兔子乔治也来了,这得归功于露丝的广播。

      他该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露丝认为贪吃的查格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该不会还在为输我的那盘棋而懊恼吧?哈哈哈哈……乔治有些洋洋得意,而此时却没人理会他,他有些讪讪的摸了摸后脑勺。

      比尔,你告诉我,你家主人该不会要把查格送走吧?乌鸦凯奇用他那尖锐的嗓子对着比尔怪叫。

      比尔赶紧用力的摇摇头,又长又重的耳朵拍到腮部时发出啪啪的闷响:不是不是,这个我敢肯定。

      大伙儿在积极的猜想各种可能,随时交换着自己的想法并热烈的讨论着。

      查格是被外边吵杂的声音吵醒的,他不知道那些家伙为什么要聚集在门前大声宣哗扰他美梦,本想忍一忍,待他们走后再睡的,不想他们非但没走,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势。查格十分恼怒的打开了门:安静安静,朋友们请安静。

      查格,查格,是查格。

      讨论的声音在查格出现之后慢慢变小,然后终于安静下来。

      很好,终于安静了。那么,现在谁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在我家门前大声宣哗?难道没想过这会影响我的休息么?查格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环视着大伙儿,突然觉得自己变得高高在上起来,就像镇长一样。

      比尔蹦蹦跳跳的来到查格面前说:查格,大伙儿没在面包房看到你,觉得有些奇怪,也很担心你。

      查格把爪子伸到嘴前咳嗽了两声,然后示意比尔站到边上。

      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事实上呢,这几天我只是在家里思考一个问题,并做了一个计划。

      哗~~大伙儿发出一阵惊叹,这让查格更得意的挺起了胸膛。

      我打算到外边走走。查格说出自己的计划。

      这时,四周变得异常的安静,查格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过一会便有了一些切切私语,然后越来越大声,有些家伙趁机取笑:懒猫查格,你能叫醒你的爪子吗?哈哈哈哈哈……但更多人感到不安。

      已经很多年没有谁离开小镇了,除了前年被农夫卖掉的小猪斑斑,那时候大伙儿曾一度恐慌。但总的来说大家还是十分满意小镇上的生活的,悠闲,惬意,虽然少有惊喜,但这种生活却也总在撑握之内。而每当北风婆婆回来的时候,总能带来一些惊喜及一段时间的话题,这也足够了。大伙儿不能理解查格为什么不能满足而做此计划。

      为什么?查格,告诉我们为什么?疑问声此起彼伏。

      首先,我必需说,我和大家一样,十分热爱我们的小镇,并觉得能在这里生活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但是时间在飞逝,一切事物都在发展,而我们却在一片祥和中不知不觉的放慢了脚步。你们也知道,北风婆婆告诉我们的那些事,是多么的令人惊奇,多么的不可思意。但我们也只能从她的嘴里体验那些事物与经历,而无法身临其中。而且我觉得我们在安逸中落后了许多,当我们还在用双手挑出棉花里的籽核的时候,外边已改用了机器,当我们……例子我就不举了,你们应该从北风婆婆那听得比我更多。查格对于自己仅能举出一个例子而感到尴尬,但又有些佩服自己的机智。

      我认为,我们是时候去看看外边的世界了。

      查格十分满意自己所发表的慷慨激昂的演说,因为大伙儿敬佩的表情让他的内心得到了膨胀。

      查格,查格,我们支持你,我们支持你。

      查格查格,你真的太伟大了。比尔忍不住围着查格转了起来。

      这几天我先着手准备一些事,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便出发。那么各位,我就失陪了。查格在一遍掌声中退场。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北风婆婆回到了小镇,趁大伙儿还在熟睡时,偷偷地给树木和小草换上了黄色的衣裳。一些调皮的树叶迫不急待的落离了枝丫,随着北风婆婆不停地转呀,舞呀,高兴得咯咯直笑,吵醒了比尔,吵醒了露丝……当然还有查格。不一会儿,整个小镇都苏醒了。

      大伙儿又开始兴奋的听北风婆婆说故事了,而北风婆婆也十分乐意的把自己的所见所闻绘生绘色地告诉大家,大伙儿听得入迷,忘了去散步,忘了下午茶,当然,也忘了查格说要出去的事,或许连总是在屋里睡觉的查格自己也忘了。

      直到有一天临睡时,比尔问起查格:查格,你什么时候出发?

      查格免强睁开一只眼,看看比尔,然后看看窗外依然兴奋得无法入睡的北风婆婆,打了个寒战说:嗯,等变得暖和些的时候再说吧。

  • 日子终究不是一成不变的。当你认为生活将要这样平淡下去的时候,总能有些事和人让你错愕不已。

    是的,错愕。不管是他还是我,唯有错愕。虽然仅是一瞬,彼此却了然于心。
    可儿没有察觉,开心的相互介绍着说,这是高祁,这是萧毅,然后指着我说,这是莫雨。
    今天是可儿的生日,四个人在酒吧里庆生。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高祁,西装革履,脸上至始至终有着礼貌的微笑,和可儿私语时,脸部会变得更为松弛些。
    可儿说过,高祁是个内敛的人。让人觉得彬彬有礼,不刻意冷淡,不过份热情,这是他保持距离的方试。可儿曾为高祁的机械表情介意不已,后来慢慢相处之后发现唯有在对待自己时,高祁才变得更为人性化一些,从此便感到窝心。
    我笑着说,这是因为遇到了值得的人。
    不想可儿问我,那你呢?这么些年来你未曾对那些向你表示好感的男人给予回应,是因为他们不值得吗?
    我说我没考虑过。
    可儿摸着我的脸,瞧,明明正值大好年华,可心里却怎么日渐干涸?日子虽然过得缓慢,但青春可是说走就走的,你该给自己做些计划了。

    你怎么会在北京?萧毅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我笑着说,来这读书,然后工作,想必就生活在这了吧。你呢?
    他说也是工作。然后他拿起酒杯,咽了一大口。我隐约想到在他身上定是发生了些事,因为以前他也曾面临选择,但他为了家人与快结婚的女友,放弃了来京工作的机会。而现在他却来了,想必有所转变,而且颇为痛苦,不然对酒精过敏的他如何会大口大口的灌着这些能让他身体奇痒难耐的汁液呢。
    我拦下他的杯子,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喝。

    人总的说来,还是蛮坚韧的.不管是积极进取还是颓废苟活,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找到自己暂时的位子。但习惯却是件可怕的事。会让人过于依赖,会让人变得漫无目的,如果生活稍有变化就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可奇妙的是你一但习惯这些感觉,你又会变得依赖,变得漫无目的。
    我想我就是这样的吧。可儿纳闷的问我难道想一直这样?
    我笑而不语。

    可儿,我给你说一个关于网络的故事吧。
    男女主角是如何相识的我已记不太清,因为过于锁碎平凡,总的来说是一个觉得孤独而另一个碰巧出现罢了。因为两人上网时间充欲,便很快的熟识。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他们都有说不完的话,先是打字,后来开始音语。即使其中一个因为工作不得不暂时停止交谈,也不曾取消语音状态,这让他们觉得彼此相离不远,就这样日复一日,转眼已过数月。
    但他们太过亲密了,以至于开始有人提醒女孩,这是网络,万万不能沉迷,更何况,男孩在现实中已有一个相恋数年的女友,并且快要结婚了,你不能爱上他。女孩说,不会爱上的,他只是哥哥。语气坚定。
    可女孩在发现自己对男孩的感觉已经由依赖变为爱慕的时候,便对男孩说,不能再在一起聊天了。然后泪流满面的下线,没给男孩弄清原委的机会。女孩认为她这样做是对的,不仅可以断了自己的痴心妄想,也免于让男孩陷于为难的境地。
    之后的日子里,女孩真如自己所说的不再与男孩交谈,并刻意回避。真真是痛苦的,特别是在论坛上看到男孩在暗示对她的不解与愤恨时,女孩开始动摇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这么绝决,即使爱着,也总可以埋在心里,不向他言语,不给他压力。
    女孩想向男孩道歉,却发现男孩已经如她先前所愿的不再与她说话。后来,男孩出现得少了,偶尔出现,即便两人在同一个页面里也仿佛未曾相识过。再后来,男孩再也没有出现,再再后来,女孩听别人说男孩结婚了。
    女孩未曾想到他们之间会走到这步境地。一段往事,铸成了一个遗憾,无可挽回。

    我和可儿窝在床上,入冬之后我们就一直睡在一起。想起刚同居那会也是冬天。我寡言,常常面无表情,看上去有点凶,不好相处,可儿是这样形容那时的我的。同居一个期星后的某天晚上,可儿敲开我的门,缩着身子说,能和你一起睡吗?我怕冷。然后未等我有所反应,便像猫一样钻进了我的被子,并且露出满足的表情。很突然的行为,可那时我却没有什么厌恶的感觉。自那日后,好像与我同床共枕成了可儿的习惯,每夜必来,并都向我报以耍赖的微笑。起初我有些无奈,后来索性给她留门,偶尔我也睡她房里,我们日渐亲密。

    可儿用手卷着我的头发,喃喃的问我,女孩一直单身,是因为还想着那个男孩吗?
    我说女孩后来也谈了几次恋爱,也差点嫁为人妇,之后仍是单身,并不是因为心里还想着谁,而是因为一些比较现实且不容忽视的问题。只是偶尔仍会做一些梦,有时梦见自己在等人,却怎么也等不来。有时梦见那人来了,却对自己视若无睹,醒来时女孩便会情绪低落。长久之后,女孩再也想不起那人的面容,可也忘不了那件事。
    我告诉可儿这些往事,却没告诉她那个男孩就是萧毅。过去的事并不美好,况且经过数年的岁月洗礼,大家变化已是很大,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会再次相遇纯属巧合,虽然难得,但这并不代表什么,也不该又有所执着。

    因了可儿与高祁的关系,四个人常有机会聚在一起。
    在我看来是可儿这丫头太不解风情。本应是甜蜜的二人世界,却非得拉上我这灯泡不可,说什么不忍让我独自在家胡思乱想。有次我执意推脱,没想她还真生起气来,据高祁说那次约会可儿还真没给他一个笑脸。
    以后还是如了可儿的愿吧,高祁笑得极为无奈,我的尴尬就连钻到洞里都不足以掩饰。
    后来高祁怕我灯泡做得不自在,便也叫来了萧毅。他们两是同事,我与萧毅是旧识,可儿素来开朗,大家不愁没话说。只可惜原本好好的约会,硬生生的变成聚会。幸好高祁心胸开扩,没与我们计较什么,几次下来,大家也真正开心。

    放春假时,高祁带可儿回上海见父母,而我与萧毅留在北京。记得告知家里我不回去过节的时候,母亲语气平平,寥寥数语之后似再无话可说。后来想起书上说我这命呀,六亲冷淡不相投,不知道是不是印证在此。萧毅因为什么没回去,我不得而知,总之是各有各的结,各有各的愁。
    临上火车前,可儿突然抱着我说,好像这一去,就真的不同了。我笑,傻丫头,你现在才有这觉悟,似乎比常人晚些。不过只是见见父母而已,又不是让你马上嫁人,你不必这么紧张,小心给老人的印像大打折扣。而另一边,高祁与萧毅也在低语,神情不似轻松。

    从车站出来之后我对萧毅说,陪我去买点东西吧。我们来到超市,穿梭于货柜之间,满满当当的装了两车食材和一些零食。末了我说假期这几天上我那吃饭吧。萧毅有些犹豫,我笑了,大过年的一个人吃饭多凄凉啊,况且我记得你并不会做饭,该不是打算吃泡面吧?萧毅嘿嘿的笑了两下,有些被说中似的难为情。好了好了,不要不好意思了,正巧我们刚才拿了那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可是吃不完的。再不,就当是陪我吧,嗯?

    可儿说过,当一个人不得不独自生活时,是容易被寂寞所侵袭的,陷入消极的境地之后便难以自拔,若是再遇上点挫折,更是终日抑郁。如果那时身边能有个人就好了,即使不能倾诉,但能看到一个熟人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活动,也会觉得些许安心。
    我对自己说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我纵有百般忧愁,也早已随时间淡去。孤独与寂寞,热闹与温馨,我已能适应得很好,这种生活于他才刚刚开始。人们对于事情反应过于强烈,概因前后落差太大,他定是如此。可以想像在某件事情发生之前,他的生活是美好而幸福的,来京工作像是逃避之策,他未适应,也未像我这般认命。

    火锅这东西,最适合一伙人围坐着吃,满面红光,热气腾腾,吃得那是美味,那是尽兴,好不热闹。我喜欢火锅,也因自家做法简单,把下锅的食材洗洗切切,再用党参沙姜枸杞配着排骨煮汤做锅底,等排骨一熟,便可下菜。
    年三十晚我与萧毅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弄了我们的年夜饭。虽然才两人,气氛是欠了些,但过年嘛,总该喜气些,心态一调,本来不怎么样的春晚节目也让我们笑得乱没形像。这个年,过得也没想像中的艰涩。

    可日子啊,或许真的有所不同了。
    可儿回来时,手上多了枚戒指,一脸甜蜜。然后一反常态的琢磨起菜谱,积极下厨,说是要练练手艺。高祁近段来得少了,看来工作挺忙,但仍不减温情,每天数个电话,可儿夜里也不再来我房里,估计就因为这个。真是女大不中留,好事将近呀。
    我与萧毅之间,话也渐渐多了起来,甚至有时让我有种错觉,仿佛我们又回到了从前。我们白天夜里在网上一句句不急不缓地聊着,聊天气,聊环境,聊老板,聊同事,聊可儿与高祁,唯独不聊我们自己,我们小心翼翼。
    可儿说莫雨,你何必这么累?以前你认为他有女友,你们是在网络,你不能爱他。可是现在他已恢单身,你们也在同一个地方,你还有什么顾忌?
    可儿,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那些梦吗?我真是害怕那种感觉,似是遥遥无期的等待,又有咫尺天涯的无奈。爱情来了又走,却怎的留下这种梦魇?但是可儿,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想得到幸福。

    不管有意或无意,我与萧毅也真朝着敏感的方向发展了。我们渐渐开始有了些约会,时儿相互挂个电话问候,平平淡淡,偶尔回想,也不失温馨。
    有次相聚,可儿与高祁拿我与萧毅开涮,说我和他之间不像新鲜情侣,倒像老夫老妻。这两家伙,自己幸福甜蜜,难不成也认为全世界真如他们一般美好?正要回敬,不想萧毅却先开了口,是呀是呀,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倒真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桌下偷偷寻着我的手,便握着不放。隔在我与他之间的那层纸,就这么顺水推舟的被捅破了。

    经过几个月的准备,可儿终于做了美丽的五月新娘,很小的一场婚礼,只请了些同事朋友。等他们回到家乡,才是两场盛大的婚宴。我捏着可儿的脸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就安心的嫁过去相夫教子吧,但是房子你可别急着收回去,我还不想睡天桥哪。可儿回道,等过些时日,我看萧毅也要把你接走咯。
    我看着不远处和朋友笑侃的萧毅,即使我与他已经在一起,但仍有着不提往事的默契,也并未计划未来。

    而之后的事实是,我与他已没有机会计划我们的未来了。
    一个女人出现了,很突然的,神情忧伤的看着我和萧毅。萧毅很是吃惊,因而不知所措。
    我想我们不提往事,是有些害怕的,害怕受其影响。有些事可以遗望,有些人可以不见,但也总有逃不掉的时候。有人说,终会有一天,你忽然又听见那个声音,忽然又看见那张脸。萧毅之于我是这样,那女人之于萧毅也是如此,逃不掉的。
    我留他们独处,他们需要机会,而我需要时间。有些难过,淡淡的,并不强烈。像原有的悲伤嗄然而止,许久之后又开始继续,高潮已过,才免于痛入骨髓。
    女人走后,萧毅一直低头不语。我握着他有些冰冷的手说,我们分手吧。萧萧毅吃惊地看着我,我笑了。

    多年以前,我流着泪在网上对他说,我们不能再在一起聊天了。多年以后,我笑着对他说,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那年我没给他机会了解我为何做出决定,铸成了我一个遗憾。今日,我会说得明明白白。
    萧毅,我爱你,但是你有她,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虽然爱情不分先来后到,感情却有轻重之别。数年与数月,你与她真正沉积下来的东西不是我轻易就能相比的,过去不能,现在亦不能。但我不能执着,一执着便是三个人一起痛苦,我唯有退出,这样,你才能免于为难,而我与她,也才得以解脱。你回去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与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在等你,你也忘不了她。
    我与你终究是缘份太薄,供不起一辈子的承诺。也许,我们这次相遇,只不过是老天想让我们演出一场更为像样的分离罢了。

  • 2006-01-24

    第四瓣叶子

    当山里的野菊开得肆无忌惮的时候,他们再一次相见.

    回想他走时正是仲夏,来时快入初秋,仿佛只隔了一季,实却一别经年.当初的青葱少年已不复,岁月频添了怅然,以及他至始至终紧握的手.

    那女孩淡淡地笑着,如水般的笑容恰到好处,让人看了心里也不由得变得柔软起来.

    他们真是一对璧人.唯有女孩的温柔恬静才能化解他从骨子里透出的刚烈不羁.看着亲友与他嘘寒,调侃着问他与女孩的好事是否将近,过程中她始终微笑且沉默得酸楚.昔日的话语仍能回想得真切,只不过数年的风雨冲刷,那些童言于他怕是早已淡去,自己又何苦执着?

    可那些往事是如此的美好.山沟里的百合,田边的蔷薇,漫野的山菊,曾托起的是两小无猜的憧憬.只是此景仍在,言犹在耳,人,却已不复当年骑着竹马的人.于是,她再一次游走于那些做为重要回忆的地方.像是一种仪式,走完便可结束,便可遗忘.

    而在这场一个人的仪式当中,未曾料想会出现第二个人.

    女孩身着白衣,在蔷薇丛中眸然回首,徐徐风中盈弱得仿佛一株错季的蔷薇.如此意外,她看得痴傻.不想女孩却在一瞬间潸然泪下.她吃惊的上前,对着女孩涓涓而下的泪水手足无惜,最后只得将女孩抱住,任她肆意哭泣.

    女孩说,自相识之初,她便一直知道她的存在.即使后来相恋,他也时常忆起与她相处时的点点滴滴.神情上虽然自若,可女孩却嗅出了连他都不曾察觉的绵绵情意.虽然那些过往早已逝去,但却因为如此才更让人觉得无法超越,久而久之便沉积为心结.

    女孩知道那些回忆的美好,却因为爱人之心,才不得已去猜忌那份纯真.越是清楚自己的行为就越是懊恼.于是这次她执意跟来,想见见他常提起的人,看看他常提起的地方,好好地体验那份无邪,真切的融入他的回忆,以释放被自己束缚的心绪.可是到了此地却渐渐感到迷茫.

    传说如果能找到四叶的clover,便能得到幸福.可那第四瓣叶子真的存在吗?女孩说完这话便蹒跚而去.

    原来,将爱情放在手心里呵护时,爱情竟如此虚幻,也沉重得让人提心吊胆.反观这充满回忆的方寸之地,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即使许多年之后或许面目全非,但如果将它留在记忆中,越是回想就变得越美.

    她在他们走时,送给女孩一束草.女孩惊讶的看着这些植物,clover的模样却有着四瓣叶子.她对女孩说,当clover长出第四瓣叶子的时候,它就不再叫做clover.三叶的是无奈,四叶的是幸福.这种草随处可见,寻找的人却视若无睹,造成了多少遗憾.你千万别再错过.
  • 2006-01-24

    情 园

      不知道这园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荒芜的,有一天突然回想的时候,才愕然发现这里已不复往日的繁花似锦。

      其实,这是一个特别的园子。能容天下人,纳万般情,孕千种花。而这花花草草,其实是靠情而生,靠情而长的。会来情园的,皆是多情人,不管是常客或是过客。这满园的百媚千娇,便是他们所留下。即使有人自认无情,却每每在不觉中,却也流露了多情的眼神,即使只是一瞬。

      也许只因一个字,到最后总免不了凄凄惨惨,冷冷清清。情关难过,伤情者总是轻易地选择离去,所以情园难再。

      曾经,我只是个误闯情园的无名小卒,因为一个人,我在这栽下了一株草,当她用冰冷的眼神告诉我这株草无法孕出花蕊的时候,我便用自己的怨念将它捻碎。听前人所言,栽下的草能开出花儿,那便是栽花者得到了幸福,但此幸福未必是我们所谓的幸福,完全是因人而异,是之于栽花者内心而言的幸福。我从前不得其解,而后或许也不再有缘。

      
    有着太多太多的牵扯,便难于放手,却容易回头。于是我走了,又回来。当再次踏入的时候,已是园主身份。那时,我已决定留下。不管这里是否还有可以爱恨的身影,不管情园将破败冷清成何种程度。我守住的,是我费尽一生心思也无法忘却和不愿遗忘的东西。

      于是,我与历任园主一样,独坐于园内草堂里,看人来人往,草生草长。花开花谢中,偶尔会为了自己一闪而逝的心绪栽下一株,然后任其自生自灭。

      
    在我的心口上,有一道痕,那是被利剑所伤。整个情园里,知道这伤痕的人不少.我告诉他们,那伤痕上插着一把剑,一把无情剑。它薄如蝉翼,刺入后便化无形。就和情花一样,中剑者最忌动情,每动一次情,剑便刺入一分,痛入骨髓。最后,无人能逃过穿心一死。没人相信,因为在他们眼里,那确实只是一道剑伤。无情剑,只有伤与被伤者才能看到。我逃不脱这一死的结局。

      
    除了刚刺入身体的那一次巨痛,之后我还承受了两次。一次是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她告诉我:逝去的,就再也寻不回来。一次是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她把一滴泪,留在了我的手心里。后来我开始渐渐地明白,人不可能无情,即使我曾经在物极必反之下认为无情无欲便可得真自在。于是,我决定坦然的面对与等待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但内心依然孤寂,无法言语的孤寂。

      
    蝶儿对我说:我看得到无情剑。她是情园的常客。

      
    颊生芙蓉面泛桃花或许就是形容她这样的女子吧。园里园外的男人常受惑于此。而她的男人和这园子里的花草一样多。但我总是觉得,她多情的神眼背后,深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或许连她都未曾察觉的绝望。

      
    不能说我放荡,她愤愤的说。

  • 当他正要掏出戒指向交往了快两年的女友求婚时,手机突兀的响起.

    久违却仍熟悉的号码让他有些迟疑.本应不再来往,为何偏偏在这时打进.女友投来疑惑的眼神,他尴尬地笑笑,接起.不想电话那头却传来她抽泣的声音,你快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他是不该忘了多年以前自己如何坚难地在她面前佯装绝决地宣布他们的转折与未来.更不应该在多年之后在重要关头抛下女友留她一人独自猜忌与悲愤.可他还是来了,只因她在电话中那浓浓的脆弱.终究还是无法坚持,无法拒绝.

    当初会离婚,其实并不是没有爱了.那时候谁也没有变.他依然将她如宝的掬在手心,她依然只将他放在心里.只是生活总是让人轻易疲备,且悄无声息.而摔在母亲脚上的那一壶热水最终让他们忘记了曾发誓要一起幸福的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话一出口,不想再也收不回来,于是只能倔强地坚持下去,谁也不愿低头.固执地办了手续,固执地离开,固执地不再联系.

    他想他们就这样了吧,相爱的人未必都能够好好相处.或许过程中不是没有问题产生,而是被他们以爱的名义忽视了,让其日积月累直至爆发.可是生活总是依寻着固定的轨迹,出生,成长,结婚,生子,最后老去,太多的责任不可丢弃,于是半年后,他接受了亲友为他介绍的女子.而对于她,他决定忘记并暗自祝福.

    他见到她了.脸色黯淡,身形瘦弱且疲惫.看这几年来她并未善待自己.屋里摆着的是一箱箱的泡面,随处可见各种胃药.兀地想起她从未有着养活自己的手艺,她做出的通常是毒药而非能够糊口的饭食.但他却发现自己曾决定要无情的将这样的她从记忆里舍弃,于是心里不由得揪紧.

    她说不小心把盛着热水的壶子摔在自己脚上.红肿了一大片,怎又这样的不小心呢.当年那一次让母亲遭罪不已也让他失了镇静,赖定了她未曾有心善敬老人.虽然后来偶尔想起在那混乱场面下她莫口难辩的心急,但事情的原委却因突然的离异而不再有人提起.他们的童话就此定格.

    他给她抹药,包扎,她至始至终的低头抽泣不语.完了他去收拾残局,而她瘸着脚跟着帮忙,想呵诉她,却发现她只用右手,左手则怪异地垂在身则.他握起,而手似无知觉的维持着原有的姿势.

    他焦急的问为何.她说,旧伤,恢复得不好,提不起太重的东西,并且有时会突然的失去知觉.因了这个才会将热水壶子摔在脚上?她点头,眼泪痛苦而无辜的守眶而出.好痛,可除了你我不知要找谁.

    原来如此.一切都明了了.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意外不是因为她无心,而是由于旧疾突发.而他是与她最亲蜜的人,自认最了解她的人,却丝毫未曾体查.结果由着他的固执她的倔强差点让彼此陌路天涯.只是如今得知原因,心里确有不甘,可这局面该如何收拾?

    她说,你走吧.今天谢谢你了.然后背过身去.看着她的背影他有一瞬恍惚,似真要分离,不再有何瓜葛.

    电话又突兀的响起.是母亲打来的.说女友打电话向她哭诉报怨云云,问他怎就生生地把人家姑娘给抛下.他说他在她这,她受了伤.

    电话那头就此无语,久久才传来一声叹息.哎,妈知道,自你离异之后一直未曾真正甘心,夫妻恩泽哪有说忘就忘.再说那次意外,也不能将她怪罪至此.而你俩却说离就离,妈想说啥也晚了,可惜坏了那一段姻缘.而你现在那女友,好是好,就是太过计较,太过精明,想这样的媳妇进了门也难得相处,妈不介,倒只怕会让你难为.

    其实哪用得着为了责任而免强自己呢?妈知你的心意,也知你并不如表面上开心,妈不强迫你,可你也要明白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啊.

    原来母亲明白,一直明白的,知子莫若母啊.只是他却选择自欺欺人.他想要的他一直明白,想要的不就是眼前那背着身子压抑着小心抽泣的人儿吗?

    如果当初,他们能那么倔强的不顾对方而分离,那么现在,他们还能为了彼此再固执的爱下去吗?

    他真的希望.

     

  • 丈夫爱吃,对于美味的食物向来要比常人热衷。
    平常一年到头总有几个星期出差在外,各地的美食也免强算是吃遍了。但丈夫从不在下蹋的酒店宾馆用餐,照他的说法是那些酒店宾馆的菜叫得再怎么响亮,也终究是中看的程度高于中吃的程度。
    要想吃到真正有特色且经济实惠又美味的食物,只需逮个当地人来问问平常夜里人们都上哪杀酒就行了。

    丈夫爱吃,从不挑嘴,味口特别好。
    有时看着他专心而又津津有味地吃着那些粗茶淡饭,连自己也会觉得那些充其量只能算是裹腹就好的饭菜顿时变成了珍馐佳肴。
    所以结婚三年,下厨的机会不少,虽然厨艺仍不见长却也从未因此遭到口头上有意或饭桌上无意的打击。反而每当饭后,我总赚足了满满的成就感。

    有时忍不住调侃他早晚会把家给吃垮了。
    但事实上我着实庆幸。对于吃而所需花费的金钱,丈夫虽还没有能力且毫不心疼地无度挥霍,但也不曾吝啬于此。
    有时候还是会吃一些价络不绯的食物。丈夫说,尝一两次鲜,咱们的条件还是允许的。但说实话,每当掏钱包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隐隐作痛,必竟一个六斤重的鲍鱼与六斤重的猪肉之间的差别心里还是很明白的。
    可我不会吃干摸净之后还以一幅黄脸婆的架式来向他念柴米油盐经,因为深知丈夫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口欲,而是为了让我这个从未尝过鲜的人尝鲜而已。只凭这一点,哪还会对他唠叻个没完没了,心里早已是满满的感动与爱意。

    刚恋爱时,我告诉他,我最喜欢吃母亲做的白切鸡,香味扑鼻,肉滑鲜嫩,口感极好,称得上是上品,却与外边那些高中低档酒店餐馆所做的像清水煮鸡一样的味道不同。
    我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并嚷着有机会一定要尝一尝。
    感觉恋爱关系稳定之后,我将他带回家,等待父母检阅。那一晚,母亲做的就是白切鸡。

    我说,尝尝看,这是我妈做的白切鸡。
    他夹了块鸡脯住嘴里送。
    妈妈问,味道怎么样?
    一连几声好伴着连续的点头动作从他塞满鸡肉的口中溢出,含糊不清,但却足以让母亲心花努放。那一晚,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是关于白切鸡,起初我并不知道是他知礼,讨长辈欢心才说好,还是真的觉得好味。等到我和他站到洗碗池边上时,他轻轻的撞了一下我说,你妈做的白切鸡真的好吃。顿时我心里那个乐,好像鸡是我自己做的一样。而后他又附在我耳边悄声说,老婆,以后不说别的,这白切鸡的做法你可一定要学会呀,咱以后的口福就靠你了。此后我便将这事放在心里。

    一天终于逮着一个母亲做白切鸡的时候问那白切鸡是怎么做的。
    母亲边忙边说,简单,先要挑好鸡,土鸡最佳,三黄免强,这两种鸡虽然个小,但是肉嫩,那些肉质粗厚的饲料鸡再怎么弄口感上也欠得很。鸡褪毛之后在鸡腹开个小口,把内脏掏空,把用少许姜沫,葱白或蒜白,清水,酱油,盐调成的佐料灌进鸡腹,再用针线或几只牙签把鸡腹封好,再用少许盐将整只鸡抹个遍,如果想让鸡皮带点脆感呢,还可以抹些糖,放置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再下锅煮,煮时还得再放些盐。
    那得煮多久呀?
    一斤左右的鸡煮个二十分钟就行,再大一点的鸡就半个小时多一点吧,好了,出去出去别烦我。

    母亲嫌我碍地方了。我跑到边上拿着母亲调好的汁看了看,大叫,妈,你调的汁怎么是混蚀的乳灰色?
    哦,那是桂林腐乳,放一点,要点香味,你爸最爱了。

    虽然做法是到手了,但一直没机会亲自尝试,毕竟在那做人子女的年月里,算不上娇生惯养,但也知道柴米油盐贵,不敢随便买一只鸡回来弄弄。先不管最后会弄成怎样,用母亲的话来说那都是糟蹋。
    直到婚后,在丈夫的强烈怂恿和大力支持下,我才自己买了鸡来做。只可惜,不管怎么做,味道是不算差,却就是没母亲做的好。几次下来沮丧到了极点。丈夫抱着我轻轻摇晃说,不难过不难过。

    之后的日子,多是丈夫下厨。这样一个男人,真如婚前自己允诺的那样,将对妻子的宠爱与体贴附之行动,并体现得淋漓尽致。享受幸福之余,我也不再兴起做白切鸡的念头。
    直到有一天,他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兮兮地对我说,老婆,我想吃白切鸡。

    仍然还在为之前得知他住院时心里那恐惧无比的感觉颤栗不已.直到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急性肠胃炎而已,输几天液再休息几天就能恢复时,提起的心才终放下。只不过医生临出门时用略重的语气说的那句春天不宜吃海鲜,而且饮食要节制的话,让我干笑不己,原来是吃坏了。

    “老婆,我想吃白切鸡”。
    “你现在该吃的是药”。
    “555老婆欺负病号”。
    “等你病好了我再收拾你”。

    嘴上是说了狠话,但在他快康复的时候,还是乖乖的买了只鸡回家,系上围裙便开始捣弄。

    平时丈夫顾家,即使出差在外,只要不办公,就会拿着手机滴滴哒哒的给我发信息,问我有没有虐待自己的胃,问我有没有乖乖按时睡觉等等诸如此类家庭夫男型的问题,直到夜深睡意侵扰时,互道晚安后才安心睡去。如此频繁的信息来往以及传达的情意,让我相信丈夫是个本份人,不会因为一时独身就趁机打野食,而且算算他也没那时间!
    而想想结婚这些年来,不论大事小事,除了怀孕生子这事之外一个妻子该做的事能做的事,他都揽在自己身上。
    外,他忙于工作,内,他操劳于这个家。
    虽说我不至于像个没事人一样没心没肺的在边上看着,帮忙是肯定的,但由于丈夫的温柔体贴勤劳能干以及为了这个家甘愿献身的精神,相较于其他妻子而言,我现在绝对构得上是闲妻,以后说不定还是个凉母,享尽了清福.
    内忧外患皆无,这样的男人,有时候在夜里突然醒来时对着他看着看着就会觉得自己爱他爱得心疼。

    丈夫明天才能出院。我将做好的鸡切开,把丈夫爱吃的鸡脯和鸡翅放进保温饭盒给他带去。
    丈夫住院这几天,医院家里单位三头跑也着实让我头昏脑胀,幸而丈夫的朋友同事都有来探望,才没把丈夫闷坏了。丈夫的那些同事也真是热情,除了管陪聊还在我赶不急的时候管丈夫的饮食。

    突然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不对!
    像丈夫这样的男人虽然不会粘花惹草,但难保没有花草慧眼识珍品而主动靠过来呀。
    回想这几天丈夫那些来探病的同事中,有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每天都来,前天丈夫的午饭还是她管的。
    那天中午下班晚,赶到医院时,丈夫刚吃完稀饭把碗放下,看到还在喘气的我调侃说,老婆你迟到了,要请我吃夜宵的哦。我连忙低头哈腰的赔罪说请请请一定请,女孩在边上笑得极为腼腆。不管是否因为多心,当时看着那笑容就觉得不对,现在经我这么一想就更不对了。

    我果然算不上好妻子啊。
    不仅平日里欺压丈夫不说,在没心没肺的享受了三年丈夫的宠爱之后终于才发现丈夫的优秀是如此大的安全隐患因而第一次产生了危机感。如此迟钝的神经,如果换是其他人早就怀疑我真心与否了,哪还会无怨无悔的任我使唤三年?一个正值青春年华,一个已具备成熟男人的魅力,对于彼此都是致命的吸引。万一一不小心天雷勾动地火。。。完了完了,后果不堪设想。

    一路晕晕糊糊地走进丈夫的病房,没想到那女孩已在那,手上捧着个小瓷碗,里边盛的是据丈夫说是女孩精心熬制的墨鱼粥。
    我对丈夫说你就是劳人家姑娘这么破费,这下可好,我还带了鸡来,你能吃得下?看不把你撑的。女孩匆忙放下碗,说丈夫平常挺照顾她这个新人,这几天看着我似乎挺忙的所以就过来帮忙照看。然后说单位里还有事没做完,就不打扰了.走时脚步匆忙,似乎真的有事还落着.

    女孩走后丈夫笑嘻嘻地接过饭盒。
    我涩涩的发难:怎么?你不喝粥呀?丈夫刁着一只鸡翅摇了摇头。
    嫌弃?那可是人家小姑娘精心给你熬的,不喝不就浪费了嘛。
    丈夫看着我,松掉嘴上的鸡肉裂了个大大的笑脸:粥哪有白切鸡合胃口呀是不?这可是从第一次见你妈那天起就一直惯着的胃口,现在想改也改不了了。更何况。。。丈夫握着我的双肩,一副语气凝重的样子:更何况大夫还有过交代,春天不宜吃海鲜。说完又继续同鸡肉奋战。而我在几秒之后明了了丈夫真正的意思而窃笑不已。

    "老婆,今天的鸡不对呀"。
    "怎么了?没做好"?

    想到弄鸡的时候严重走神,该不是放错料子了吧?

    丈夫凑近,眼对眼鼻对鼻地问我:说,做白切鸡的时候是不是在想我?

    "想了,又怎么着"?
    "怪不得今天的鸡做得比啥时候都好"。

    后来我回家时吃了一点留下的鸡肉。其实味道还是老样子,依然做不出母亲做出的那味道。但丈夫会说今天的鸡做得最好,其实我看是他生性爱吃,而且还因病禁了几天嘴,饿了.或许还因了午间那一段小小插曲。
    结了婚的人虽然不再如恋爱时那么富有激情,但是两颗在平淡中依然相爱的心,只要体察到对方透露的点点蛛丝马迹,便足以令自己欣喜若狂。到那时,吃在嘴里的是鸡肉,但品的,怕不仅仅是鸡肉了。

    不过无论如何,我又赚足了成就感。
  • 〈一〉

    “你将死于5月22日下午四点”。

    现在是5月20日下午四点二十八分。我在网上已经整整挂了七天。

    气温很高,空调在某个时间已经损坏。头发油腻的顶在头上,我似乎可以感到虱子在上边狂欢。我不洗澡,不出门,不与谁联系,甚至连自言自语都不,我与世隔绝。除了拉撒,吃喝都在电脑前,我不睡觉。右手食指因高频率的点击鼠标而已经麻木,眼神一直处于涣散状态。

    很早之前医生让我做了些测试,然后开了一些药,让我按他说的去做,这样会对我的症状有所缦解,而此时那些药丸正安息在我身边的某堆垃圾下面,我讨厌那个医生,我讨厌吃药。

    “确切的说是死于下午四点十七分。”

    嘿嘿,太搞笑了吧?我想我现在一定是因为长时间失眠已经出现轻度或者深度幻觉,所以才会看到一只会说话的黑猫趴在我的电脑桌上,并告诉我我还有两天时间好活。我想笑出声来,可却只能咽了咽口水。

    我起身,在地上的一遍狼籍中寻找东西。
    “药丸在垃圾筒里的泡面盒里”,它说。
    找到了,外边包裹的塑料袋上沾了一些泡面的汤汁,折开吞了几颗。我不想面对这只黑猫,不想听它胡说八道,即使它是我幻觉下的产物,但也实在令我讨厌。在我闭上眼睛之前,它对我说:“我叫魔魔,你的引路者。”

    〈二〉

    我在5月22日零晨四时醒来,药效与体力的透支让我昏睡了差不多两天。然而却发现那只叫魔魔的黑猫依然蜷在我的电脑桌上,正用森绿的眼睛看着我。我不敢置信。

    “不用怀疑。”它舔着它的爪子。
    “你说你是谁?”
    “魔魔,引路者。”
    “要带我去哪?”
    “地狱。”
    我又昏了过去,是的,我无法承受。这一切突如其来得可怕。

    虽然我曾一度想到以轻生的形式寻求最终的解脱,但那只是在极度颓败的情况下产生的冲动想法,而且我更清楚我没那胆量。所以这些日子来我过着混混沌沌的生活。

    我不想死,它却告诉我快要死了,而且死后要下地狱。这不仅是幻觉,而且是个恶梦,昏吧,昏是好事,醒来就会一切如初。

    可这一次我是在疼痛中醒来的,魔魔的爪子还没收好,我的胳膊上有三条清晰的血痕。我坐起身,这回真的清醒了。
    “我才知道我的样子可以把人吓晕,你的反应着实伤了我的自尊,忍不住让你吃点苦头。”对于它的嘲讽我只能苦笑。

    疼痛让我知道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恶梦,我真的快死了,而这只突然出现的猫是等着看我死来的。
    “为什么?”我不解。
    为什么?死不死的现在我认了,反正天灾人祸的谁也说不准,而我只是戏剧性的遭遇了所谓的灵异事件而得以提前知道罢了。只是为什么我死后要下地狱?我所犯的“罪”就这么重么?

    魔魔前爪伸直屁股后翘地蹭了个懒腰,然后开始在我面前跺来跺去,无声无息。就连声音也似乎变得遥远而空洞。
    “每个人都问为什么,表现得很无辜,其实答案在回忆里昭然若揭,为什么不问问自己呢?”
    回忆?
    魔魔跳上我的腿,“是的,好好的回忆,让那些日积月累的欲念与挣扎剔透于心……”

    〈三〉

    我在魔魔的念叨中回到记忆之初。

    小时候我偷偷掏出妈妈放在罐子里的钢蹦儿。我想吃冰棍,很多同学在放学时候手里都拿着一支,而我却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和男生打架。因为对方骂我是男人婆,他是我喜欢的男生,所以我无法忍受地打了他;我偷摘陵园里的桃花,偷刨别人的地瓜,和一帮人一起,觉得很好玩。很多很多,年代久远,那时年少无知,哪里轻易分辨得出对与错,却记得常因这些事被父母揍得很厉害。稍大后,抽烟喝酒混太妹,旷课逃学考试作弊……这些似乎都是小儿科,不少人都有这些经历,如果只是为这些事而非下地狱不可,觉得未免太冤枉。

    “再来呢?”

    回忆开始如潮水般汹涌,在心里某个角落,一个未知名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

    我曾和一个男人关系暧昧,在他成为有妇之夫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依然不间断的给他发邮件,告诉他我是如何如何的爱他如何如何地思念他,并告诉他我时常回味我与他在柳州共处一夜的美妙感觉。后来他在Q上把我大骂一顿,让我别再骚扰他,然后把我拖进了黑名单。我是故意的。其实那晚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因为手头拮据而不得不共处一室而已。可是却有一样东西是真的,我的感情。可我无法忘怀,所以利用他的愤怒断绝了我对他的渴望。伤害了他与另一个人,我不愧疚,这是我为自己所受的痛苦所进行的一点报复,不可以只有一个人痛苦的。

    公司里有一个女孩,有次拿着几幅稿图让我给她提些意见。我告诉她,她所设计的那些衣服根本一文不值,构思毫无新意且俗气幼稚得可以。第二天我把凭记忆画出来的图纸交到了上边,我凭此成了设计部的第一把交椅。那女孩子哭着问我为什么,我告诉她,这就是生存之道,这就是弱肉强食。

    我还差点让公司副总断子绝孙。他说我平常耍的那些把戏他都看在眼里,像我这样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女人他见多了。如果我跟了他,他能让我得到更多。满是肥油的手在我大腿上来回摸索,我忍不住恶心。我揪着他的前襟告诉他我不是鸡,如果饥渴的话就在墙上凿个洞自行解决去,他一掌掴在我脸上,骂我不识抬举,我一脚就踹到了他命根子上。
    后来我被解雇了,那男人在公司和业界里散布各种谣言让别人相信我是人尽可夫的婊子,没有真才实学只会耍些卑鄙下流的手段。我从此身败名列,没有公司愿意接纳我。而与此同时,我当时的男友卷走了以我名义为结婚买房贷的款,与我最好的一个朋友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名誉,自尊,金钱,爱情……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不与谁来往。夜夜里不只一次的诅咒那些该死事和该死的人,只要一想到他们看我就如看落水狗一样的表情我就愤怒得想要发狂。

    “呵呵呵呵呵……”魔突然诡异的笑起来,那双绿色的眼睛此时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我小心地问:“魔魔,你可以看穿人心?”而且刚才在回忆中突然膨胀的强大的怨念让我心惊胆战。
    “别紧张别紧张,我不否认那是我动的手脚,我只是把你的感觉在瞬间放大,让你感受得更强烈些。这只是一个……”
    它跳下我的腿,在我对面的地方坐下:“只是一个传统的能力而已。”

    “圣经中将饕餮、贪婪、懒惰、淫欲、骄傲、嫉妒和暴怒视为七宗原罪,而不巧这正是判断死后灵魂是该上天堂还是该下地狱的准绳。”
    “魔魔,这些都是人性中所包括的东西,脆弱而丑陋。或昭显或隐匿却没人会例外。在很多事情上,如果不保护自己,就会被伤害,如果不反击,自己则会成为牺牲品……”
    “你不用再说了。”魔魔的眼睛透着明显的嘲讽。
    “再多的理由也抹杀不了事实。在事实面前,那些所谓的不得已,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为心安理得的理由而已。”

    魔魔的话如重锤般敲在我心里,让我烦躁。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或许我该认为魔魔这些话只是针对我说的,这是它的功心术,我确实已溃不成军。

    〈四〉

    我不再说话。下午四点吗?我还有一点时间,可最后我该做些什么呢?

    我默默地收拾自己制造的那些垃圾,整理散乱在各处的衣服与书籍,然后认真地打扫,擦拭,把房子变回原来干净的样子。然后洗了个冗长的热水澡,将自己从头到脚好好的刷洗了一遍。等到一切都做好时,已是日出时分。
    拉开窗帘,久违的阳光淡淡的铺撒进来,我的眼睛却因长时间处在昏暗的环境中而不能适应,隐隐作痛。冰箱里还剩一盒牛奶,自己一半,给魔魔一半,然后看着它对着牛奶露出古怪的表情而开怀大笑,直到笑出眼泪。
    我坐在窗下的地板上,这是个阴暗的角落。阳光就在窗外,在我头上,在我眼前,这么近的距离,我还能感觉到它的温暖,却开始怀念。
    “我想出去走走。”我说,却在一下秒为自己说的这话发笑。
    它只是只猫,虽然它凭空出现,并告诉我我的死期与它的身份,但是在我死之前,我的身体与灵魂都还是自由的,它仅仅是只猫而已。
    “呀,真是只乖巧的猫。”住在同一院子里的阿姨说。是呀,真的乖巧。胖墩墩的身体却有着轻盈的步子,不管我走到哪都能紧紧地跟在身后。如果它真是一只普通的猫,那这必是让人窝心的灵性。但只有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可是这不重要。

    我不停地走,不停地走。贪婪地看着这个让我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从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市场到影着形色衣鬟的橱窗。回想着以前我曾不停地抱怨着这个城市的空气过于混浊这个城市的交通过于拥挤这个城市的人过于冷漠。然而今天,这个城市似乎却在瞬间锐变,亲切得让我欲失声痛哭,但一切都晚了,我离死亡已不远。

    在街道拐角有一处空地,那设有滑梯、秋千、沙池,还有孩子无邪的笑声。我就那样隔街望着,表情幸福。然后告诉魔魔很多年以前我也曾拥有的天真,想像着很多年之后我可能拥有的孩子。他会像对面那些孩子一样活泼可爱,会用甜蜜的嗓音叫我妈妈,也会嘻笑着追逐脱手的皮球。。。。。。然而越来越紊乱的汽车喇叭却扰乱了这美好的一刻。

    我还有一点时间,我真的该做些什么。

    陷入黑暗时,我听见魔魔在远处说:“时间到了。”

    〈五〉

    我睁开眼睛,这是一个灰色的世界。无止境的灰色,似乎无所谓虚无所谓实。但唯一肯定的是,这不是我生活的城市,这不是我熟悉的世界。幸好还有魔魔,那只会说话的猫。此刻它就站在我的胸口上,似乎在很久之前就一直注视着我。我突然感到安心。

    我问魔魔:“孩子呢?”
    它说:“孩子没事,就擦破点皮。”
    我欣慰地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还那样稚嫩且充满朝气的生命,不该消逝在车轮之下。
    魔魔跳下我的身体,说:“走吧。”
    我问:“上哪?”
    。。。。。。
    “地狱吗?”
    “不,天堂。”

    〈完〉